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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您安息吧 文/燚冰

老爸,您去世兩年了,過幾天我就回老家給您燒兩周年紙。

老爸,您還記得嗎?我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在全家人都去地里收麥子的時候,我掄起镢頭把驢圈里牲畜踩集了兩尺厚的糞全都挖了出來,我稚嫩的胳膊疼得兩天都抬不起來,我記得那是您唯一對我笑過的一次!我是那么幸福……

老爸,您還記得嗎?在我上三年級的時候,院墻外的那個角落里,是我去山上挖柴,堆起了一個高高的柴垛!別的柴根牢固我沒有力氣挖,我就只挖野菊花,我入了迷地挖,好像那滿山的野菊花都是為我盛開的。

老爸,您還記得嗎?您為了我二哥的婚事,去在蘭州工作的王叔那里借了七百塊錢,結果被小偷偷了,您躺在我宿舍的高床上,我第一次看到您眼角流淌的淚水,您說您對不起媽媽和我,還有妹妹,您說您要去煤礦背煤也要還錢!那一刻,我的心碎了,后來。您去了面粉廠背麻袋……

那里背麻袋的都是壯勞力啊!后來您因為腿疼實在背不動被老板辭退了。

我知道大哥結婚還欠銀行貸款三千多塊錢,那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我登上學校后面的蓮花山,站在曾經狼煙飄起的烽火臺上,我望著遠方,想了很久很久,當您回到家的時候,我背起行李出發了,那一刻我對自己說,老爸,您放心吧,兒子不能為李氏家族光宗耀祖,但一定要為您還債!

老爸,再后來,我自己給您娶回家了一個孝順的兒媳婦,再后來,我們一起為您蓋了全村最好的堂屋,記得您說村里有一個人說您一輩子蓋不起他那樣的房子時您的心情很詛喪,您受到的屈辱我深深懂得,所以我下定決心給您蓋了一所比那個人好十倍的上房。當您七十多歲的時候還能騎著摩托車在鄉里風馳電掣般來來去去的時候,您彎了半輩子的腰桿挺得那么直,您戴著圓圓的石頭眼鏡,在人們面前大聲地說話,就像路遙的小說《平凡的世界》里孫少平的父親一樣,把唾沫星子濺到曾經嘲笑您的人的臉上……

您去世的時候囑咐我不要哭,我真的沒哭,您說您見不得那些先人活著的時候不給吃好不給穿好的兒子,而死了的時候鬼哭狼嚎般:我可憐的大大呀,我可憐的先人啊,你沒吃好呀沒喝好呀……好像真的悲痛欲絕,那鼻涕掉了三尺多長,那虛偽做作的樣子真的好惡心。

老爸,再后來,我買了一輛八萬多的小車租車賺錢,收回成本后我又借錢貸款買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越野車,那一次我開車拉您去看病的時候,您說您坐過兩百多萬的車,當時我的心里“哇塞”了一下,可是您又說那個您的朋友開車很猛,差點把您搖暈,您說我開得挺穩,坐我的車比坐兩百多萬的車舒服,老爸,我心里那個美啊,我知道您說的是假話,但也是真話,因為,坐自己的兒子的車肯定感覺更幸福。老爸,可是我對不起我的途觀車,頭兩年它為我賺了十幾萬,今年,賠錢了,含著眼淚賣了……

老爸,錢財是身外之物,不是嗎?好在媽媽和我,您的兒媳婦,您的孫女孫子都健康平安!您就在天堂微笑吧!

因為您的兒子每天為您誦經祈禱,這一世欠您的,來世報答可以嗎?

老爸,您放心吧,您的兒子不會是孬種!他有一顆金子一樣的心。怎樣的心才是金子一樣的心呢?昨天晚上吃著我兒子為我炒的菜,您的孫子美其名曰他炒的菜是“皇家白菜”,老爸,兒子是幸福的,看到我的兒子像我孝順您一樣孝順我,我每天吃人間美味“皇家白菜”都是幸福的,老爸,這就是比金子更美的心,我們李氏家族會永遠傳承下去,這樣的心沒有貪求,一顆心如果一無所有的時候還能真正地微笑,這是何其美妙!如果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什么都放不下,那是何其痛苦?但是,活著的時候,一顆心什么都放得下,這又是何其坦然呢?

老爸,您安息吧,您的心也應該是這樣,佛說:這樣的心,是金剛般若心!

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

—— 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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